清葉

这是个小号。
自我放飞,靠爱发电
目前 三日鹤/梦100在更
本号用来堆堆脑洞和稿子,讲真不要看圈冷就随意借别人的梗和想法来玩谢谢,我真的会生气。
吃的cp不定,突发性脑洞居多√
数珠丸,桜花本命

【梦100/樱花】终焉(上)

※大正时代背景,军服设定这个和阿町讨论了蛮久的了,至于她啥时候能撸完配图,这个天晓得233

※ 只是想让他耍帅,这是唯一初衷。

※蓬莱全员出镜,虽然写了个上但是下篇遥遥无期吧,放个初稿。

“……权力不该掌握在少数的军阀手中,我们应当凭自己的意识选举出……作为先行觉醒这一思想的诸君,更应该……”

较硬的军靴底与地面相触,发出有些沉重的闷响。他并未刻意掩盖自己的脚步声。

 

再转过前方的一个拐角处,便能看得到那富有煽动气息的话语声音的来源所在,声音愈发清晰起来,伴随着甚至能听见人群们被煽动起情绪而在底下细碎的低语和讨论之声。微阖起了眸,他只沉稳地迈着步伐缓缓向着前方走去,仿佛那里面热烈的气氛与自己并无关联。

 

“西洋各国的先进之处,正来源于其‘民主’的思想……即使是普通的民众,也有权利选择出代表他们利益的上位者……”

 

捕捉到了一个字眼,一直以来微阖着眸如同散步一般悠闲走着的人突然停顿下了脚步来,此时他已走至了拐角处,只要再向左边走上一步,便能看得清这所谓的秘密会所的真容,他却停下了步子,静候接下来的话语。

 

“——为了支持我们这一正确的‘革命’行为,团结各位尚未觉醒的同胞,请在右边的箱子里放入……”

 

碧色的眸微黯了几分,在底下方才聆听这一演说的人们纷纷欲起身往那箱子里投入钱财的同时,他大步迈入了会所之中。

“咳…咳咳……”来不及说什么,也许也并不需要说些什么。胸臆间突然涌现的不适感使在他站立于人群最后方的那一霎那间,便剧烈地捂唇咳嗽了起来。

 

然而听到那轻微的咳嗽之声,在场的所有人,情绪也好,话语也罢,皆统统静止在扭头看向他的一瞬。方才还在群情激奋演说的台上人,在捕捉到那个身着军服捂唇咳嗽的人的身影的那一刻,之前还在演说为了那所谓的‘革命’而可以无谓付出生命代价的高大的身影便突然缩水如侏儒一样矮小起来,苍白的脸色如同见到了猫而惶恐惊惧的鼠。喉头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被这么多人这样注视着,很难受的啊。他想开口的,那咳嗽却一时仍然无法平息下来。

 

“……快逃啊,特高……条子来了!”人群之中不知是谁率先清醒了起来,尖锐的喊上了一句。仿佛才从梦中惊醒过来似的,人群不顾一切地涌上了与出口相反的方向,那狭窄的一扇窗口,互相推搡着就连这是三层的楼间也不在乎,纷纷从那地方跳了下去,就像身后有现世的死神在追赶着自己。

 

然而,那年轻的军官也仅仅只是站在那里罢了,咳嗽已经平息下来了,他却没有放下捂唇的手,那碧色的眼眸中流转着的近乎感伤与悲哀的神色也没有任何人能看得见。

 

终于着,人群如鸟兽般散尽了,只留下一地已经被疯狂逃窜的脚印所污染了原来白色的传单。他缓步走上前去,逡巡了一圈才从地上捡起了一张相对而言好些的单子,在目光接触到其上用醒目红色写出的“民主”字样时,却是无比厌恶地移开了视线,将那单子揉成了小小的一团,从方才人群逃窜的那个窗口丢了下去。

 

那小小的纸团逐渐被水坑中积蓄的污水所浸湿,再将它拾起的人,即使想要看清上面那些无聊的字样来,怕是也难以做到。

 

站立于窗前许久,不再俯瞰下面的状况,何况已经可以判定逃走的这些人都不是他们所该要抓捕的对象。他抬头望着那一轮皎洁月牙许久,面容上才浮现出些许宁静的笑意来。

 

可惜那笑容浮现的时间并不长,在感受到有人迅速接近这里之后。比他还要不注意隐藏自己气息的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在看到已经变得空空荡荡的会所中只有满地的传单和伫立在窗边的他时,原本担忧着的神色才一瞬间消散殆尽。

 

“啊啊,真是的。樱花你怎么又一个人去夜巡了,万一……”

“我不认为自己有向下属汇报自己行踪的义务。”在对方即将唠叨起来之前,他率先开口制止,那碧色的眸中流转的却并没有恼意。“何况,阳影准尉,工作期间也不该直呼上级的名字。”

 

“是。”下意识地立刻恭敬行了一礼,随后那肤色有些黝黑的年轻人如霜打过一般焉了下来,小声嘀咕了一句,之前明明是那么温柔的家伙啊。

 

听到了那小声的嘀咕,他却似乎完全不在意一般只在阳影看不到的地方低垂下了那长长的睫,缓步而出。

“走吧,这些家伙并不是我们需要在意的对象。”

 

看到了一旁还散落着一些纸钞的所谓的“募捐箱”,阳影了然地点了点头,跟随他身后走出了这栋外表看起来早已废弃掉的建筑物。

 

夜风微寒,寒凉的气流带动了他被束于一边的发丝,他毫不在意般伸手往后撩了撩,以防遮挡住视线。

 

“所以……要烧掉吗?”听到了身后的阳影略带兴奋的声音,虽然并非是他们所要逮捕的对方,毕竟也是非法结社的据点所在,在来到这个地方之前他已经注意过周围并没有多少靠近的民居。

 

点了点头表示准许,阳影兴奋地吹了一声口哨,随后便凭空从那手掌中腾出了燃烧着的火焰来,如夏天最炽烈的阳光那样,闪烁着夺目的光芒与热度。

 

很快那份热度便从他的掌心转移到了这本就破败废弃掉的建筑物之上,在和阳影并肩站立注视着那熊熊燃烧起的火焰的时候,他淡淡开口问了一句,“枫和冻哉呢?”

 

“啊,因为冻哉那小子在巡逻时总是笑个不停嘛,枫实在忍无可忍便……”想起来什么一般,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嗯,总之,他们俩很快便会来了。”

仿佛是对他的话语呼应一般,遥遥地从对面的楼顶上传来了声音,“哼,还是一如既往的闹出大动静来了啊,阳影。”

微带着几分嘲讽的话语遥遥传来,阳影也不甘示弱一般地嘲讽了回去,“审讯犯人的时候,你闹出的动静可不比我小啊,枫。”

“哼,那是你不懂艺术的美。”从楼顶上一跃而下的两人身姿轻盈,当先落下的枫还欲开口说些什么,在看见阳影旁边站立着的另一位时还是赶紧住了口。樱花虽然是在温和微笑着向他点头示意的,不过若是他和阳影再争执不休,怕是……

 

但即使是及时停止了争执,枫也注意到樱花的笑容在注意到冻哉的样子之后彻底冻结住。“啊……实在是…实在是忍受不了他随时都会突然笑起来,我就……就……”急忙结结巴巴地加以解释,与方才和阳影互怼时的那份从容流利完全不同。

 

“就把冻哉的嘴用布条封住了吗,枫,这样做是不对的。”虽然永远是温和的口吻,仿佛不带任何责备之意,但也能感觉得到那份话语之下的力度,似乎还想说什么加以反驳,但犹豫了片刻之后,枫还是只点了点头。

“是。”

 

那片刻的犹豫怎能躲得开那双碧色的眼眸的捕捉,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做出了让步,“那么,只能让你和阳影搭档了。冻哉和阳影的能力属性完全不同,是绝不能分在一组里的。”

 

“别别别!”两人异口同声,显示出从未有过的团结,注意到连被封住嘴不能说话的冻哉都同时拼命摇起了头,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眼三人,表示对于他们反应的不解。

那三双眼眸之中一模一样的忧虑与担心神色,他实在是无法理解。

 

咬了咬牙,枫突然露出了笑容来,“中尉,我觉得现在的组队安排完全没有问题,以后我也绝对不会对冻哉做出这种事情了,当然……希望冻哉也能稍微控制住自己一点,可以不?”

心有灵犀一般,表示认同和一定会改正自己的冻哉也拼命点头。

 

他们三人一定是有事在隐瞒着自己,虽然完全感受不出什么恶意,也对一直以来都在一起的四个人互相间拥有着绝对的信任,但他还是想开口问一问三人,到底有何事是他所不能知道的。

何况如果说这是命令的话,无论如何也会得到答案的吧。

 

就当他犹豫着要不要现在立刻询问的时候,却突然听见了从不远处传来的孩童的哭泣之声。

在这静谧的夜晚和本该空无一人了的街巷里显得无比突兀,但那孩子的哭泣声是如此彷徨无助,听上去没有半点虚假。

 

在他们三人尚未反应过来之前,樱花已经先行一步向那孩子的方向走去了。

 

身上的和服脏兮兮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色彩,头发蓬乱如小疯子一般,脸上也是脏脏的,泪水沿着面颊流下居然冲出了两条“沟渠”。并不知道有人正在靠近自己,孩子只顾低着头蜷缩着身子伤心地哭泣着。

 

“怎么了吗?”柔和如春风般的温柔话语仿佛能将这深夜中的寒凉彻底消除,连眼泪仍然止不住流下的孩子也都感受到了那份如春般的暖意,不由地怔怔抬起了头。澄澈的眼眸之中倒映出的,是那军帽之下比女子还要柔美的面容,带着发自内心的温柔和暖意,碧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对她肮脏不堪的衣服和面容的嫌弃,只是单纯的担忧和关怀。

见小小的女孩只顾仰着头怔怔盯着自己不说话,他温柔地笑了笑,俯下身来以便她能方便地和自己对视,从口袋中掏出了自己的丝帕轻柔地擦去了小女孩脸上的泪痕和污垢,再次柔声道,“……是发生了什么伤心的事情吗?”

 

“我……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大哥哥。”从出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她一把抓住了第一个友善对待自己的人的军服下摆,如同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眼泪再次掉落了下来,头顶处传来被轻柔抚摩的感觉来,那样的温暖。

 

“啊,现在也就这种时候能看得到樱花的温柔了啊。”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三人皆耸了耸肩,阳影颇有些感触道。枫和冻哉皆赞同且欣慰地点了点头,下一瞬间枫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厉色来,“有情况!”

尚不能准确感知这份杀气究竟来自何方,又是针对何处,但……明显地,有些地方不太对。

“……当心!”在警告声脱口而出的那一刻,从暗处射出的几柄苦无已飞速往那小女孩的背后而去!

 

“没关系的,我会带你回家的。”上一刻仍在温柔地安慰在他怀中瑟瑟发抖着的小女孩,樱花在收到警告的那一刻便立刻行动了起来,旋身而起,竟是以自己的背后……去接了那暗器!

得手了。本来目标就不是那个脏兮兮的女孩子的杀手在暗处微笑,早已调查过情况才设下了这个陷阱的他得意而无声地笑了起来,正准备从躲藏之处全身而退,却发觉一柄短匕已经抵在了自己的咽喉之处。

想逃,却发觉不知从何处蔓延开的冻气已经极大地限制了自己的行为,就连他想要张口咬碎藏在齿间的毒药都无法做到,嘴仍被布条封住的冻哉手中的短刃抵得更紧,距离极近之下,那杀手能看得见冻哉眼中流露出的近乎于疯狂的笑意来。

 

“还没能让你感受一次我的‘艺术’呢,就想死?”随后赶到的人冷冷抱着手臂于胸前,眼眸中亦是流露出几许不正常的兴致来,微俯身下来就像是在打量自己下次作品的素材。

至少……至少……至少得手了。额角流出冷汗来,杀手艰难地移动着自己的眼眸,想要看向那边自己的成果,却发现自己的几柄苦无皆被那看似柔弱温和的人夹在指间,并随后像是丢垃圾一般地扔了出去。

甚至都没有让那个一直在哀哀哭泣的小女孩发现身后所发生的半点异常。

 

“哼,还以为自己得手了吗?”察觉到那人眼中不可思议的神情,枫嘲讽道,“真的以为——‘首座’只是虚名而已吗?愚蠢。”

“不过看在你不至于让樱花动用力量的低级上,在你开口把幕后之人都交待出来之后,还是会给你留个全尸的啦。”

明明自己仍活着……却如同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万劫不复般的地狱。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为何在业内会传说——落入东京内务省直接指挥的特别高等警察第三支队之手,死亡会是所最渴求之物。

 

 

 

“不必容情。”遥遥地有声音传来,不同于方才和小女孩说话时的柔声细语,凛然而不容置疑,“操控这么小的孩子做诱饵,真是不择手段。”怀抱着孩子的手仍在温柔地抚摩她的头顶加以宽慰,然而那双看向这一边的眼眸,却已是没有半点温度和感情地冰冷肃杀。不复温柔的碧色,如莹莹磷火幽冷燃烧,诡异程度和这边无声大笑着的与和在看原材料似的打量自己的两人并没有任何区别。

 

“哦呀,既然支队长这么说了,那就没办法了呢。”俯身接近到近乎于暧昧的程度,有着有如秋叶般颜色头发的年轻军人在即使行动已经被冻哉完全制住也无法避免周身剧烈战栗的杀手耳畔暧昧地低语,“不过放心好啦,对于你这件‘作品’我突然有了很棒的想法哦~”

“哈哈哈哈哈哈哈,居然被你给吓得直接晕过去了欸,哈哈哈哈哈——”在注意到对方因为听到枫的话而过分惊恐竟失去了意识的一瞬间,冻哉本置于他脖颈间的短刃便立即调转了方向,将自己嘴上绑的严实的布条一把割断,憋了太久而近乎于抑制不住的笑声爆发了出来。

 

操控瞬间中止,小女孩脱了力如断线木偶般向地上倒去,在软倒瞬间被一双手臂稳稳地托住了身体。待她半刻之后再次转醒之时,已不知道在此之前都发生了些什么,只残存着模糊的温暖感觉。

注意到抱着自己的人身上的军装,迷茫的眼眸突然之间就转为惶恐不安的惊惧神色来,她挣扎着想要立刻脱身逃走,哪怕注视着自己的人笑容是那样的温柔坦然。

 

无奈地笑了笑,似乎对于孩子这种惊恐的反应早已习以为常,他松开了抱住小女孩的手臂,注意到之前给女孩擦拭眼泪的丝帕已经脏了,便从口袋中取出了另一张干净的丝帕,递给了仍有尚未擦干的泪痕挂在脸上的女孩子。

“快回家吧,家人会担心你的哦。”即使被那样惊惧的目光注视过,他也仍是保持着温柔的语调,俯身和善地安抚着那个脏兮兮的小姑娘。注意到递给她的丝帕上一角处绣着的美丽的樱花纹样,被别致的美丽所吸引住的孩子怯生生地接了过来,口齿有些不清却惊喜地轻呼,“好美……的樱花。”

惊恐稍稍减弱了几分的小女孩这才注意到了对她如此友善的军官的容貌,比女子还要柔美几分的清俊面容,笑起来竟比春天盛放的繁樱还要美丽。

 

在她接过那丝帕的同时,他便站起了身向等在不远处的同伴走去。注意到他身后的小女孩紧抱着那珍贵的丝帕仍痴痴望着他的方向出神,阳影打趣道,“这小姑娘恐怕这辈子都忘不掉这次‘邂逅’了。”

“若是京都里的各位千金小姐们知道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竟然就这么轻易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得到了,大概会嫉妒得抓狂了吧。”难得地没有和阳影争执,枫耸了耸肩表示赞同,眼前自动浮现出社交宴会上的种种场景来,便又稍显夸张地感叹了一句,“不过无论如何,都只能是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悲伤恋情吧。”

毕竟,无论哪家的千金将深情款款的目光一直投在这位年轻中尉的身上,也只顶多能得到一个不带任何私人情绪的温和笑容而已啊。

 

“枫。”已走回到他们身边的樱花显然听见了枫的最后一句,声调略有些提高,有些无语地补充了一句,“那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不再提及那个话题,他皱了皱眉看向被冻哉扛在肩上的尚还没有恢复意识的杀手,眸光转寒,“看样子,我们也被盯上了呢。”

居然已经派出了亦具有一定特异能力的杀手来此……那说明,目标很显然是冲着他们而来的。为了什么呢?在对原敬出手之前,要先拔除掉最碍事的他们四人吗?

 

思维流转着,四人皆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连常因些许小事就肆意哈哈大笑的冻哉亦是如此。

 

“呐,我说……”还是枫率先开了口,却还是迟疑了片刻吞回了真正想要说的话,“首相那边,我和冻哉先去盯着吧。”

 

“……好。”亦是迟疑了片刻,樱花点了点头同意了他和冻哉的率先请命,虽然有些不解一向对审讯犯人更有兴致的枫为何会如此主动,但在两人侧身而过要将犯人带回审讯室而走了相反路径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叫了二人的名字。

 

“……你们二位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虽然作为上级的他,并不该对于身为军人的同僚说这样的话,但还是忍不住说出这些也许不恰当的话来。一直以来,无论是玩耍、学习,一直都在一起的四人,早已是情同真正手足的关系。他很清楚枫最初未开口的话语可能是什么,但是身为上级,身为他们的队长,若是自己也已经动摇了的话,那还怎么……

 

“那…是当然啦。”觉察到话语中的关切和体贴,两人皆眯起眼睛微笑了起来,但在路过阳影身边时,枫还是紧紧抓住了阳影的肩膀,与身侧的冻哉一样,都投以了无比认真的眼神。

 

不要让樱花使用力量。即使没有开口说出,也完全能体察到他们二人郑重的托付,为了不让走在前面的樱花发觉,阳影亦是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牢记于心,然而眸中仍同样流露出担忧神色来。

前方迈着稳稳步伐前行的人,身形已经愈发清减了。虽然他从不曾说些什么,也并不曾在他们面前显露出半点衰弱的样子,但时常苍白起来的面容是无法掩盖的。不同于他们三人随身只配了枪支和短刃,樱花腰侧则是别了一柄狭长的太刀,而他们三人担忧的目光,就凝聚在这柄看似普普通通的军刀之上。

也许,已经是察觉到他们最近行动如此积极的缘由了吧,不打招呼便自己独自出去夜巡,看似柔和在这一方面却无比固执的樱花,定是不愿自己成为支队中所谓的“累赘”。

而了解他的性子的他们,也如何也说不出口,“一切事都交给我们处理便好”这样的话。

 

在下一个岔路口作别,他往自己的居所处走去。在拐弯至确信阳影绝对已经看不到的地方,他突然之间便加快了足下的步伐,在踏入内室之中的那一刻便完全脱了力地颓然靠在了勉强反锁上的门扉上。

好不容易在他们面前被强行压制住的咳嗽爆发了出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艰难地喘息着,额上冷汗溢出,仿佛吸入的每一口微冷的空气对他而言都带着痛楚,咳了几声之后,突然觉得喉头一甜,急忙抬手掩唇,再看向掌心时已满是猩红而带着黯色的血迹。

 

身体已经在发出最后的警报声了,告诫着自己,已经绝不能再轻易动用那种力量。苦笑了一声,碧色的眼眸中流转着复杂到极点的神色,在咳出那梗在喉咙中的血之后倒是稍微好受了些,他努力用那柄太刀支撑起身体,打开了水池边的龙头,将手掌伸了过去,看着透明的水流夹杂着红色的血迹逐渐被冲刷殆尽掉痕迹。镜子中映出的模糊的面容,唇畔还残留着血迹,他却没有擦拭,只是怔怔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出神了片刻,许久恼怒地想冲着镜子中的自己狠狠揍上一拳。

拳势在到达镜子前便收住了力度,他最后也只是将手撑在盥洗池边,颓然低垂下头,看着被开到最大的水龙头中的水流打着旋涡流走。

痛恨的究竟是这份需要极为高昂的代价换取的力量,还是失去了力量便会变成废物的自己?

 

不容自己多加考虑这个问题,便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息,来源于房间深处。自己方才心绪不稳和身体不适交加的情况之下,居然都没有察觉到在自己回来之前,住宅中已经有了不告而来的客人吗?!

 

杀气一瞬间便凝聚而起,他将手置于腰侧的太刀柄上,一步步朝着异样气息处走去。寝间内果然已有人站立其中,黑衣近乎于和夜空同色,背对着他而立,仿佛只是一座雕像般肃静。

 

“之前抓到的那个家伙,和你们应该也是同伙吧。”没有半点疑问的必要,既然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

“那只是用来试探您实力虚实的废物而已。”立刻便转过了身来,回答话语的声音很是客气,甚至使用了敬语。然而声音却经过了变音处理,应当是面上所佩戴的鬼面的缘故。

 

“呵,既然阁下已经来到这里,何必还要遮掩面容呢?”利落拔刀而出,平稳扭腕抖落掉刀鞘,如水的寒刃在月下折射出冷厉的亮光来,不再掩饰自己的杀气,刃口直直指向来客的心口处。碧色的眸中再次闪烁起那种如磷火一般的萤光来,妖冶非凡。

 

“请稍等,在下来此并非是想和您一战的。”佩戴鬼面者微摇了摇头,声音中多了几分蛊惑之意,“樱花虽美,却转瞬即逝,实在可惜。若是在下说自己有延长花期的能力,阁下……是否愿意一试?”

 

“……什么意思?”

“只要阁下愿意与我们合作,而不是对于……让首相下台一事出手阻拦。”鬼面下的唇勾起诡秘的弧度来,黑衣者自怀中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瓶子,晃了晃里面有药片相碰撞的声音响起。看见樱花唇畔仍然残存着的触目血迹,他相信对方绝没有不答应的可能。“这是从西洋那边得到的非常珍贵的药剂,是唯一可以抵消掉您使用能力所带来的副作用的东西,若是阁下答应,那么这药剂便是您的了。”

 

“果然……目标是首相吗?”仅仅沉吟了片刻,他柔和地微笑了一下,手中的刀已经毫无动摇地往黑衣人的方向刺了过去,难以置信的黑衣人虽然及时反应过来躲过了这一击,眸光却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破裂。

 

“我以为这提议对于您和我们而言,都是有益的事情。”无法理解前一刻还像是垂死病人一般的年轻军官是如何爆发出这样的力量和速度的,黑衣人赶忙从窗中掠了出来,樱花紧随其后掠出,两人在兵刃相交的一瞬之后分立于屋脊的一边,冷冷相对视。

 

“……你们这样的人是不会懂的。”动用气力之后,他又再次咳嗽了起来,无力地捂住了胸口处,勉强用太刀支撑着身体站立。

 

“既然如此,那只能请您凋谢于这皎洁月光之下了。”很是惋惜地叹息了一声,佩戴鬼面者一步步逼近了连站立都不稳的他,手中的枪已然瞄准了眉心处,只要扳下扳机,便能轻易夺取那人的性命。

“樱花阁下,我再问一下,确定不要与我们合作吗?”

 

然而,微低垂下头颅的人在这一刻却没有半点怯意,甚至唇角勾起了微笑的弧度。隐于面具下的眸中一紧,察觉到有些什么地方不对的他想要立刻开枪,却在有所反应之前先对上了再次闪烁起那如磷火般诡异闪烁的眼眸。

 

“就凭你,做得到吗?”轻柔地如同情人间的低语,下达的却是死亡的判词。

时间在一瞬间仿佛流动变得无比缓慢,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轻巧站起身来,手中太刀轻盈舞动,平胸一刀轻巧划出。

无数粉色的樱瓣腾空而起,包裹住他的身体,明明是美而轻薄之物,高速旋舞之下却能弑人血肉,一片片将他分割殆尽。没有一丝痛感传来,之能神志无比清醒地看着自己被优雅地分解成无数微小的部分。

所以……上级才会再三强调,首要的任务是争取到樱花和他们的合作吗?这是何等可怖的能力!

最后的最后,他只能看着那双恢复到原本温柔碧色的眼眸,稍显悲哀地望着注定了悲惨结局的自己。

 

更多的鲜血从口中溢出,即使极力掩住了唇也无法避免。艰难地移动身子拾起了落下的那张鬼面,他微皱起了眉,神态严峻,“居然是幻像?”

 

同样感知到那份异动的三人,纷纷从所在之处向那边望去,皆苦笑了起来。纵使他们百般设想,也总无法阻止或是帮助到那一位,只能任凭越来越多的血染红了樱瓣,玷污了本来柔和的粉色。

 

“要告诉阳影吗?”

“不,那家伙的心思太容易被看透了,为防万一还是算了。”

“……也是,一直以来他都是我们中最单纯的一个家伙啊。”

“哈,原来你也是可以不笑的啊?的确,我们算是最合适的搭档了吧,从各种意义上而言。”

半晌没有回应,他们俩只是各靠着窗的一侧站立,遥遥注视着通往远方的道路,看似没有尽头的通往无限可能性的道路,实际上,总会有尽头,他们如何不知道。

“……这种时候,怎么笑得出来啊。”自嘲一般地开口,冰蓝色头发的年轻人正了正头上的军帽,那样苦涩的嗓音。

弥漫着血腥味的审讯室中,枫与冻哉看着从那杀手口袋中取出的一封信函,联想到方才感知到的那股异动,终于还是,做下了一个对他们而言可能是最艰难的决定。

【待续】

《天才枪手》相关

含剧透,一点比较黑暗的感想。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故作轻松地对身边一同观影的同学说,这是一部教育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作弊的片子。

 

唯一的一次,她没有笑着附和,只是望着别的地方说,你不觉得,真的太残酷了吗。那些拜托他们的富家子弟们,也许只是失去了一次考试的资格而已,他们的未来还有很多种可能,而他们俩呢,已经没有未来了。

笑不出来。

 

还记得故事的刚开头,风发意气的琳耍了个小聪明,让校长同意减免掉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时候的那一份开心,捧着她的获奖证书和奖杯的父亲在一旁有些无奈地笑,但对于女儿——那份出自内心的由衷的自豪。

 

那个时候的她,大概以为自己是取得了胜利的吧,在同学提到进校必须缴纳高额的赞助费用,和翻找东西时如果没有看到父亲押在箱底的那一份同样的20w铢的赞助费收据之前。

 

一开始只是为了帮助在刚进校时便对她和气微笑的女孩子而已,为了实现她进入话剧社演出的梦想而已,她扔了一块带有答案的橡皮给对方。

 

然而蝴蝶一旦扇动翅膀,即使没有意识到会引发无可收拾的风暴,也已经来不及了。从她因为气愤学校无端收取的额外费用,也为了改善家庭的经济情况开始而组织起这场集体作弊开始,就再无回转可能。

 

被抓住从而失去了奖学金资格,从而无法承担起出国留学的费用,从而只能再次铤而走险……一切都太过顺理成章。合理到完全无法反驳主角们的选择,大概就是如此。

 

毁掉一个人的未来是如此轻易,对于只能靠母亲给人洗衣服来维持生计的班克而言,即使朋友提出支付费用求他给他抄一下试卷的时候,他也仍然是果断拒绝的。而毁掉他的所有希望,仅仅只需要去用钱收买几个混混,在那场奖学金考试前暴打他至昏迷。

即使如此,得知所有真相时的他仍然是对着毁掉他一切现在却不得不是合作伙伴的对方大打出手,掼门而出,却在看见街头的灯头广告——“自动洗衣机——洗衣店的未来”时,改变了最初的想法。

没有钱的话,他们会连日后的生计都无从着落。

 

 

人就是这么容易屈服的生物,在物质条件极为匮乏的条件下,为了活下去,为了更好地活下去。

 

所以,即使他们俩已经错到不能再错了,也没有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责备他们的资格。

到了那一步,想想这些阴差阳错没有发生之前自己的人生和未来,你也会选择孤注一掷的。哪怕失败了,就是更深层次的万劫不复。

 

是很黑暗,但这也是现实。我们曾怀有希望,但我们不再拥有未来。

 

就像他们两人在第二天的考试前站在悉尼歌剧院前微笑着憧憬,“从明天起,我们将拥有这个世界。”

那样美好的仅仅是微小的期待,也终究会破碎。

 

偶尔会觉得,所谓的希望只是为了让我们还有气力继续行程所自我创造出的自欺欺人的东西。明明知晓一切,却必须隐瞒自己还有回转与改变的可能。

不然,又该如何继续走下去呢?

 


【三日鹤/暗堕】陌路(chapter 10)

不定期。久违地更下这篇。进入真相揭晓部分。建议重温下前文。

序+章1      章2         章3        章4      章5       章6        章7      章8

章 9

Chapter 10  何为真实?

 

相交集就是一场错误。

若只是两条平行的线,距离虽是遥远,却永远保持不变。

若是相交了,无法控制地相互接近,最终交汇于一点,却也只能在这短短一瞬之后被迫着渐行渐远。

这样的陌路与末路,真的会是彼此所想要的吗?

 

 

那是从未来过的战场。他还记得昼夜变幻的颠倒无常以及场景的不断更迭,狡猾的敌人早先他们一步设下了埋伏,铁铳声不断、羽箭时常自身侧擦过,即使身形灵活如他这般,也无法避免地挂了彩。

洁白的衣袍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色,虽然并不严重,但也足以彰显战事的紧急程度。

 

他还记得身旁那人所投来的关切的眼神,明明对方藏蓝色衣袍之上也染上了斑驳血痕,只是因为深色衣裳显示的并不明显罢了,他都看在眼里,却为了宽慰对方的担忧,仍是轻松欢快地冲着那人一笑。

 

其实他心里非常清楚,在这场漫长的战斗之中是否他们能到达最后的终点,毫无把握可言。

审神者,他们的主公对于这次战斗的事先预计也并不充足,毕竟手上获得的情报资料太少,所以为了保险起来,这次参战已经派出了本丸之中的最强战力。

早早来到了这个本丸里的他和三日月,早已积累足了充分的战斗经验,难得的可以再次并肩作战,他本来是……非常欣喜的。

 

然而这一次,真的能战到最后吗?

异化的怪物、那些历史溯行军们仍在一波波地涌来,即使采用的是速战速决的战术,飞速在各个战点间飞奔狙杀,亦是折损太多。

 

最终的目的地仍在遥远之处,在下一场厮杀到来的狭窄间隙里,他看了看周围的同僚们,已经无一例外地都已经到达了自己的极限。

 

难道还不撤退吗?若是再不进行疗伤与补给,真的就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身为队长的他问询着主公的意思,在一旁的三日月眼中也流露出赞同之意,战斗过于困难,必须得立即返程来找寻新的最佳对策。

 

『驳回,继续前进』收到短讯的那一刻,他近乎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东西。没有半句解释,哪怕自己之前详详细细地汇报了这边的折损情况,但收到的命令却再也没有更改的意思。

身为下属的他们,只能继续执行这个命令,哪怕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恐怕会成为有去无回的一场战斗。

 

那个时候……他若是注意到了三日月的神情该有多好。

然而他没有,考虑到身为队长自己必须鼓舞同僚们的斗志,他甚至有些欢快地毫无所谓地高声道,那么诸君,就让我们大干一场,给那群怪物一个措手不及的惊吓吧!

 

若是他在之后的战斗中,及时听到了三日月的出言提醒,折身回挡住那突袭的苦无的那一击的话……

然而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蔓延开来的血将白衣轻易化作了同色,手中从未离过身的那柄太刀自无力握住的指间滑落。逐渐模糊的视线之中,唯有刀身上逐渐浮现出的碎裂痕迹那般清晰。

 

“虽然拥有类似于人类的躯体,但本质上而言,我们仍是冰冷的刀剑。”

 “没有人类的心,自然没有人类的体温。”

“这具身躯,也仅仅只是空心的躯壳而已。”

 

然而……还是会痛的啊。马上自己就会彻底消失的这份恐惧……让他发觉到当初对三日月说出这些话的自己是如何的荒谬可笑。

不……又是从何时开始,自己居然会对消失这件事产生恐惧感的呢?

 

“鹤——!”托扶起他无力滑下的身子的人的声音是这样的熟悉,即使视线越发模糊,也能看得到,那向来淡然微笑着似乎对一切都毫不在乎的人面容上那无比悲痛的表情。

 

 “没事的,不会死的……。只要有审神者在,这便只是暂时的离别。”

醒目的火光之中,在异化的怪物让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里,沾满不知谁的血的那一袭藏蓝色的狩衣,用尽全力向他伸出的手,那双蕴着仿若痛彻心扉神色的眸子。

本想告诉三日月……之前自己所说的,所认定的观点,是错误的。

自打与你相遇之后……被破坏、死去这件事就变得无法不在乎了。

 

但面对着那样一双眼眸……开口只能是安慰,想要抚平他的一切悲伤与不安。

 

怀抱着他的人,即使溯行军一波波涌上来攻击,也仿佛没有任何痛觉一般的,只是沉默着,脸颊上滑落下的……那是受伤流的血,还是……殷红色的泪?

那双蕴着新月的美丽的眸,仿佛在这一刻之后有些不一样了。

 

完全看不清了。只知道他轻柔地将自己放下,随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展开了战斗,近乎于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向来追求优雅从容的战斗风格完全改变了,那柄太刀锋利的刃准确而不带一丝多余动作地击中了周围包围过来的溯行军的要害之处,黯色的没有温度的异物的血四溅而出,即使是冷酷至此,在血海之中从容挥刀的他,看起来也没有一丝违和。

 

周围那种诡异的嘶吼声完全听不见了,仅仅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

 

“呼……多亏了三日月大人啊”

模模糊糊听得到同僚们感激的声音,他勉强抬头望向自己那柄掉落在不远处的太刀……已经近乎于完全虚化,只剩下浅浅淡淡的轮廓。

自己现在大概……也和它差不多吧。

 

不过,剩下的大家……都能平安回程,那也已经很好了……

 

“三日月大人,你在干什么?!”

“啊——”

此起彼伏的惊呼和惨叫声响起,他挣扎着睁大眼睛去看,那身着藏蓝色狩衣的人却是……将刀刃对准了本以为逃过一劫的同伴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拼力想要大声呼喊,却连出声都无法做到。

 

残存在自己眼中的最后的影像,是那人面颊上一直流淌不止的血色的泪。

 

“我要向你证明,曾听从那种愚蠢指令的我们,都是错误的。”

 

 

 

那一天所发生的……不该是这样的事情吗?由于审神者的误判而造成的作战失败,身为队长的自己更是因此而碎裂,从而导致了……三日月的暗堕。

为何,他会这么冷静地站在这里,悲哀地质问自己,会不会像上一次一样杀了他?

 

『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其实我给你们都备了……』

隐隐约约还记得审神者的话语,但之后……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

 

为何他们会在这里?为何本丸里的其他人都不在,为何一直在他回想起一切之前,都是只由已经暗堕完全无法解决那些异形军的三日月在对付这里的敌人?

 

一把抽回了被三日月强行抵在心口的太刀,鹤丸深吸了一口气,头脑仍有些混乱,看起来自己取回的记忆仍然不够完整,他抬手紧紧抓住那人的双肩,牢牢锁定了他的双眸。

 

“……你知道为何我们在这里吗?”

 

“唔……痛。”身上本就裹着层层纱布伤口处也仍有血在不断溢出的人,一直以来都表现的毫无痛感的三日月,自己仅是轻微地触碰到肩膀而已,看起来却像是承受了极大的痛楚。

 

这又究竟是怎么回事?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三日月宽慰性地安慰了一下,第一次没有回避他的问题。

他已经对鹤丸隐瞒了太多,如今所剩无几的时间内,又何必再遮遮掩掩呢?

 

“……你还记得自己来此之前的工作吗?那其实本质上是一种‘净化’仪式。本以为用‘杀手’这个职业设定就足够,可是第一次的时候……鹤你做的太过了一些。为了分担掉那种对于杀戮的欲望,我拜托审神者将一部分‘嗜杀’转化为‘贪婪’,这样的话,即使你因为欠下过多债务而走投无路时,我至少可以拉你一把。”

 

“若是那一天忍住了将昏迷过去的你带回来这个想法,也许……”他说至一半却又停了下来,只是苦笑,事到如今再做这些无聊的假设又有何用?

何况……只能如单薄的影子一般默默看着他一人在这世间漂泊,是多么寂寞难耐的事情。

 

即使只能是陌路人,也许在那看似萍水相逢的相救之后,再也没有交集,哪怕在出手相助的那一刻,便能听得见耳畔那机械式的女声嘲讽般的笑,也无法放手。

 

鹤丸只是静静听着他的叙述,金色的眸中闪烁了几次。三日月所说的这一切,和他来到这现世的记忆都可以对应的上,那么——到底谁的记忆,才是真实情况呢?

 

头突然炸裂般的疼痛,如同超负荷运载过后嗡嗡哀鸣的引擎。鹤丸捂着头半蹲了下来,眼前又开始浮现出零星片段来,隐约能听得见三日月的话语自上方传来。

“快冷静下来……你身上萦绕着的暗堕气息突然加剧了。”

 

神志明明还很清醒,也没有半点想要杀戮或者其他黑暗的想法浮现出,他努力着忍住头痛想要看清楚眼前浮现出的那些片段,为何他们俩人眼前看到的景象,总会有所偏差呢?

 

——在那永远飘飞着白色的雪花的本丸廊下,自己微笑着俯身对坐于廊下品茶的人伸出手来。

 

“三日月,要不要玩一个游戏?”

而那人只是思忖了片刻,便缓缓将手中茶盏放置在一旁,狭长的蕴着新月的眸眯紧了——

“愿听一言。”

 

一切,突然之间都想起来了。


Recur · 鸦の魇(上)

*周更,单元剧形式,第二单元岩融今剑部分。

*除三日鹤以外除非tag提及不站其他cp,按照本身历史或者游戏设定上的联系做些深入探讨。

*光史料以及能剧资料查了我两个星期= =为了靠近戏词我尽力了真的,少部分词句改编自能剧《黑塚》。

Recur 序章       Recur •君ノ声(下)

Recur · 鸦の魇

 

吾等离开吉野  未及数十日   抵达奥洲只闻其名之  衣川之馆——

诡异的吟唱之声,不知从何处而来。

无论向着哪一面尽力张望着,眼前之景皆无变化,仅仅只是一片死寂的毫无变化的黑。

 

他不安地微微扭动幼小的身体,想不起自己是何时,端坐于此处,更不知此身究竟于何处安坐。

那诡异的吟唱之声许久再不曾响起,衣川馆……?好熟悉的名字,却不知为何总也想不起,或者应是那吟唱之人说了谎罢,此地并非那处所在。

眼眸逐渐适应了下来,模模糊糊地能捕捉到些许光影,一直保持着端坐姿势的腿脚已经开始酸疼了。

 

此时他才发觉到——自己的正前方亦是端坐着一个人。气息似是敛得着实太好,若不是隐约能看得到周围景色了,尚且不知在这不知何处的居所之中,竟有他人的存在。

 

红色的眼眸突然之间瞪圆了,他忍不住要立即高声大叫起来,正前方所端坐之人——仅仅只是勉强能辨认的出模糊的背影轮廓自己也绝对没有一丝认错的可能!

 

情绪瞬间激荡了起来,伸出手来他想要立即站起身奔向前方之人,或者是声音先行一步,率先呼唤出那个这千年之间自己一直敬爱着的大人的名字。

 

却都无从实现。

在他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如怨鬼嚎哭般的呜咽笛声已经率先响起来了——

夺走了他的声音,制住了他的动作。

不知从何处透射来的光照亮了他所在的这一小片区域。他直直向前伸出的手臂突兀地停滞在半空之中,如『本狂言』一般滑稽可笑的姿态。

 

太鼓、大小鼓齐鸣,和着那幽怨笛声奏出极富韵律感的鼓点来,头颅仍不可左右转动,只能尽力凭眼角的余光捕捉那乐声的来源。

左右……似乎都有……并不,那乐声似乎来源于四面八方,就连头顶之上,似乎也有人在遥遥之处大力拍打敲击着鼓面。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他终于是彻底想起来了——衣川馆究竟是何处所在。【注:衣川馆:源义经自刎而死的地名】

那么,大人他便要——!

 

大势终已去  容吾弁庆  先行一步

梆子声响,一豪迈男声自身后突兀响起,那透射过来的长长身影正做出恭敬行礼和作别的姿势来,身前的大人只是微颔了颔首,并不曾转过身来,仍是在原处端坐着。

『人世皆苦无吾与君相约黄泉终相见』

 

那柄长长的薙刀的影子……他是认识的,相熟的,也绝不可能忘记的。

就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悲惨的事情一般,心知肚明。

 

不要……

大人,请快逃啊!无论怎样也好,至少请不要让我再次亲眼看到——那再也不想回忆起的一幕。

 

逐渐嘈杂起来的人声与那逐渐加速至近乎疯狂地步的鼓点交织在一起,表现出事态的紧迫,追兵似乎已经到了门口。

那么,弁庆他已经……

 

他仍然只能端坐于原地,连声音都发不出,更无法阻止那位大人接下来会做的事情。

就像记忆之中的每一次重温,只能一遍又一遍忍着心被撕裂的痛楚亲眼见证。

 

呜咽作响的笛声盖过了那一份喧杂嘈乱,已不用转身,身着黑衣盔甲者已小步跑上台来,站在了与自己端坐处所平行一侧,整齐排列做一行,手中的太刀明晃晃,似是在找寻最佳的狙杀时机。

 

而那笛声突然转至尖锐刺耳地步,所有黑衣者皆静止于前一刻手中动作,和只能保持着直直伸出手臂的他一样,唯有前方一直端坐着的大人缓缓站起了身来。

 

义经大人哟——!

他突然发觉,一直被制住的喉咙,突然之间变得能发声了。他也不知,自己的出言呼唤,竟能如此破碎嘶哑,和那之前觉得无比诡异的吟唱之声竟是如出一辙。

 

不知是否是因为自己的呼唤。一直背对于自己的大人缓缓回身而望,而因为得到了大人的回应而满心感激欣喜的自己,却在他回身过来的一刻,顷刻间便失去了面上所有颜色。

 

鼓点声、笛声、吟唱声、嘈杂人的絮语之声种种,在此刻皆化为无。

 

那……并不是义经大人!

他本以为自己绝不会认错的,然而……那又究竟是谁?!

 

面上附着的,是一张惨白色的面具,画作俊美男子面容模样,唇角是微笑着的样子,眼睫处则弯曲成无比悲哀的弧度,无法辨认其情绪,亦是无法辨认其身份。

 

梆子声突然急急响起,一声声加快,犹如催命的钟点。三味线被弾拨起,伴随着如同呜呜哀泣之声的笛,他发觉到弹奏这些乐器的乐师们逐渐逼近了自己四周,不知是以何种方式移动,但那面上亦是覆着那惨白或是赤红色的似人又似鬼怪模样的半哭半笑似的面具。

诡异到他想尖叫出声,却发觉从那一声唤之后——他又失去了发声的资格。

 

就像是一部,必须严格按照流程进行下去的戏剧一般。未到己之次序,无任何回转余地。

那么……那位大人,那覆着男子面具似哭似笑的那位,又究竟是谁?

那不知身份亦不知其悲喜情绪的人,手中握着的那柄缓缓向腹间移去的短刃——自己却是认得的。

既然……不是义经大人,为何,为何他的手上会持有……?

 

汝可知  汝乃何人

苍老的、嘶哑的,合着鼓点与节拍的问训从不知何处所在响起,发觉周围所有隐于面具之后者皆将目光凝聚在自己身上,这句话竟是在询问自己。他小小的身躯颤抖了片刻,缓缓自地面站起了身,无所畏惧地高声喊道。

今剑  吾乃义经公之守刃

 

嘻嘻嘻……带着几分讽刺的笑声自四处响起,所有佩戴能面者皆抬袖掩唇而笑,他不明其意,低头却发觉自己手中亦是不知从何时起出现了一个面具,却与在场诸位皆不同,那其上所绘的图案,竟是……一只天鸦之首。

 

同样的嘻嘻笑声亦从这面具上传来,那天鸦晶亮的眼珠竟然在骨碌碌地转动着,锁定住了他的面容后,才用方才那种苍老嘶哑的问训之声开口道。

 

非也

汝乃——「鸦」

 

方才那种令人厌烦的嘻嘻笑声随着这句判词而瞬即消失,三味线的拨弦声再次响起,和着那大力敲击的太鼓点声,他四顾茫然,将自己团团围住的人皆上前踏出一步将自己围得更紧,四顾只觉得被那无数诡异的面具包围,啊,连方才被自己认定为义经大人的那一位,似乎也将身形隐于这圈中,变得不可辩驳。

好奇怪,竟再也没有半分诡异的感觉。甚至连义经大人手中所持的短刃越来越靠近腹间也只有种观赏剧中场景般的冷静与漠然。就像自己本该身处此处,他看见手中那仍在用晶亮的眼珠子盯着自己的绘有天鸦之首的面具,竟只觉得亲切。

戴上吧……戴上的话,自己就可以——

 

哟——』鼓声已至最激烈处,苍老的吟唱声再次不知从何处而来,宣告着一切的结束,锦扇向着他的面前方向掷出,能清清楚楚能看得见其上绘制的精致山水,以及在此山水之间飞翔的——有着乌黑色羽毛的——!

 

那是——鞍马山?!【源义经曾与鞍马山的僧正坊天狗相遇,教他兵法跟剑术】

 

仿佛从梦中被彻底惊醒,他冷汗涔涔而下,毫无知觉地松了手,那绘有天鸦之首的能面随即落下。

嘻嘻——汝等可悲之人   尚仍在魇之中   悲乎悲乎——

 

面具也罢、鼓点乐声也罢……皆化为了泼墨般向自己劈头盖下的黑色鸦羽,包裹住自己的身体,不知要将自己带往何处。

居然没有一丝惶恐,感情似乎都消失殆尽了,只想随波逐流下去,如失去了纤绳的孤舟。

 

“喂,今剑!今剑——!”

“到底怎么了啊,快醒醒——喂!”

 

“岩…融?”

遮蔽住所有视线的鸦羽逐渐消散了,他缓缓睁开了眸,映入眼中的是一张无法再熟悉的脸,焦急紧张到极点的神情,在看到他睁眼的一刻才放松了摇晃他肩膀的手,稍稍放松了下来。

 

“呼……真是吓死我了……”对方大大咧咧地随意坐在一旁,随手抹去了额头上焦急的汗水。见他仍有点迷茫地望着自己,才解释了一句,“天亮已经很久了哦。”

“怎么叫你也不醒,脸色还这么苍白……我说啊今剑,你不会又做什么噩梦了吧。”

 

噩梦……吗。

头脑仍旧昏昏沉沉着,那太鼓、三味线交织成的诡异乐声似乎还在脑海深处回荡着。看见岩融那忧心忡忡的眼神,他却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反过来用天真的笑容安慰起那个比他身形要大上好几倍的大个子来。

“……我在梦里,看见岩融了哦。嗯……是还和义经公,还有弁庆都在一起的回忆哦。”

 

微怔,出神了片刻,岩融挠了挠头,配合着咧嘴大笑了起来,“……是嘛?”

 

“今天今天,还有丸子吃嘛~”露出了如幼兽般惹人怜爱的眼神,小小的孩子扯了扯他的袖子,满面期待。不知有无意识地率先岔开了话题。

 

“……当然!走吧,一起去!”抚了抚那孩子的头,岩融一把将小小个子的今剑扛在了肩上,听见孩子兴奋的欢呼声,也大声笑了起来。

 

“对了……那个头饰,你今天不想戴了吗?”注意到榻榻米旁那天鸦饰纹的头饰仍摆在一旁,岩融随意地问了肩上抱着他脖子的孩子一句,抱着他脖颈的手臂却是突然间僵硬了起来。

本认定是义经大人转过身来却是覆着半哭半笑的惨白能面的怪物……四处纷飞的鸦羽以及仍在耳畔作响的笛与太鼓声……

 

今剑稍微摇晃了一下脑袋,面色一瞬间便苍白了起来,却只像小孩子一般撒娇道,“今天不想戴了嘛!”

 

“好好好——”

 

在一大一小出门的同时,窗外能看见的于电线上站立的一只黑色的鸦也同时沙哑地呱呱叫了起来,振翅向别处飞去了。孤零零一片黑色的翎羽飘落了下来,落在了整洁街道上的小小水洼之中。

那双鸟瞳,居然也是和那孩子的双瞳一般的赤色。

 

 

“真是感天动地,这两位没选择住在深山里。”吸取了上次在源氏兄弟那里得到的教训,鹤丸在前往目的地之前反复核对了手上的地图资料,确定今剑岩融两位的确是选择住在人声鼎沸的平原居民区中。期间三日月只是坐在最初鹤丸睁眼看见他的那个位置,看着他反复核对着一切,掩唇笑而不语。

车票也好、雨伞也好……都已经准备妥当之后,鹤丸便准备出门了。在发觉三日月仍端坐在他称为“舒适的老位置”,才有些震惊加无奈道,“喂,别告诉我这次你也打算让我一个人搞定啊。”

“我可不觉得他俩也会像…源氏的那对兄弟一样。”在提到髭切膝丸的时候,鹤丸的语调稍稍低了几分,却随即有些恼怒地挥舞起他已经打包整理好的所谓旅行用小包裹,“何况这两位可是你们三条家的啊,不该你自己去解决吗?”

 

“哈哈哈,因为这次任务,只需要一个人就可以了啊。”狭长的眸眯紧了,三日月仍是不慌不忙地开口,甚至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他的宝贝茶杯来。“而鹤丸你,非常积极啊。”他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指了指自己背上的小包裹。

 

??

只需要一个人?对方可是两位,而且前主还是传说里的战神源义经以及他忠心耿耿的随从弁庆……你确定我一个人可以刚过这两位?

 

然而三日月从未在正事上忽悠过别人,他既然这么说,只能是——又有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隐情吧。

心情莫名沉重了几分,就连那金色的眸都变得黯淡,他知道三日月正在观察着自己,却也不想掩饰。

 

“罢了,反正你答应过,在必要时会出手的。”不担心会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将任务搞砸,他不回头地挥了挥手向门外走去,将要踏至门边才停顿下脚步来。

“毕竟是你的故交,没有什么想要和他们说的吗?”

 

“本以为你会消沉一段时间,为何仍会如此积极呢?”对方不回答却是反问了一句。

 

“你既然心中有答案,又何必非要听我说出来。”鹤丸扶住门槛亦是学了他的问答风格回应。

“……大概是,每一位的选择和所想,都会让我感到久违的‘惊吓’吧。”白衣的付丧神耸了耸肩,将肩上的小包裹正了正位置,大步走了出去。

 

“这并非你心中真实想法,对吧鹤丸?”没有人回答,早已远去的鹤丸并听不见三日月的反驳,他只是自言自语着,抬眼扫过这室中陈列着的刀剑,再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想要从你身上找寻我自己的‘答案’,究竟是否是正确的选择呢?”

 

到达那喧喧嚷嚷的居民区的时候,已将近黄昏。他庆幸于自己的事先准备充分,天气预报提示过在这段时间内可能有降雨。

心情有些愉快,哪怕是自己最讨厌的会让一身白衣染湿的雨天,然而有了伞的庇护,这一切都变得无所谓了,鹤丸甚至心情愉快地踏着雨水吹起了口哨。

已经看得见从窗户之中透出的暖黄色的灯光,一直以来放松着甚至难得好奇地东瞅西瞅着周围的店家商铺的鹤丸的神色却越发冷醒起来,虽然没有刻意流露出杀气,但也完全能看得出此刻的他,回复到了往日和溯行军所战斗的气势状态。

 

也没有什么不同吧,只是对手从那些异化的怪物变成了昔日一同作战的战友而已,既然同是刀剑,迟早会有刀刃相向的一刻。

 

不知为何脑中浮现出这些奇奇怪怪的念头来,他自认为此刻并不需要施加这种心理暗示,大体上也许,自己还是过分紧张了一些。

 

不想再像在源氏双子那里一般刻意掩饰,装作平时的那种欢脱愉快的模样来,反正在这些远比自己古老的家伙面前自己的刻意掩饰只是滑稽的班门弄斧,所以他打算——在遇到他们的那一刻,就干脆利落地告知他们自己如今的身份。

 

轻轻敲了敲门,不久便听见了有人走过来开门的声音。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金眸流转着无比认真冷定的神色,在看见岩融的脸探出来的一瞬间就淡然开口。

“这一次的‘制裁者’是我。今日前来,是来将你们一并封回刀身的。”

手指已经扣在了刀柄处,他已做好了要面对一场严峻的战斗的准备。

 

沉默……许久的沉默过后,他甚至开始怀疑起,刚才自己是不是并没有开口说出那段话,只是在脑海中演练了一遍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豪放的笑声似乎是终于忍不住似的爆发了出来,身形庞大的岩融随意地拍了拍一脸茫然甚至有些无措的他,鹤丸清晰地看见了对方眼角处因为大笑而流出的泪水。

 

“好久不见,鹤老弟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啊哈哈哈……”总算止住了笑声,他又大力拍了拍鹤丸的肩,看鹤丸似乎有些失望的样子,赶忙补充说了一句,“不得不说,这次还真的挺像那么回事的,差点吓到我了呢!”

 

……

真的不是玩笑啊。他在心中默默地无力吐槽了一句,说好的越古老的刀剑越能看透一切呢,这又是个什么展开。但对方愉快豪放的大笑所带动的氛围实在是……不适合立刻拔刀战斗了倒是。

速战速决计划彻底失败。人和人的心智是有差距的,他忘记了这很重要的一点。

 

所以,还是只能先按兵不动了吗?

 

似是被岩融那爆炸性的笑声所吓到,门口树梢上黑色的鸦鸟沙哑地呱了一声,飞走了。

 

那是……乌鸦?

金色的眸捕捉到了那一只鸟越变越小的身影。

在那个时候,他还不曾认识到——事物之间总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哈哈哈突然想起当初吐槽慈母孝子图

被果断pia飞

绯原町:

「喜欢这个故事吗」
「嗯--!」
「为什么喜欢呢?」
「因为到最后,大家都是笑着的」

「……」
「妈妈……?」
「妈妈,为什么不说话了呢……」
「你要记住,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幸福」
「在我们欢笑的时候,也许……也有人在暗自垂泪」
「所以答应妈妈,不要怨恨」

「但也不要,害怕去爱」
与你相遇,突然想起了那快要模糊掉的记忆。

 

 

————————————

擅自的构建了一下印象里的樱花妈妈。

究竟该是怎样的一位女性呢,和文案 @清葉 交流过一些想法

能够诞育樱花这么美好的孩子,一定是个美丽而且智慧的女性吧。

基础形象参考了平安时代贵族女性的装束,但是没敢刻画太多

请各位配合文案发挥想象吧(

呜哇 ( ´▽` )ノ 为了和图片风格搭配试了试仿十四行诗格式    阿町这个系列真的是太好看了哭唧唧

绯原町:

时光终将露出狰狞的面孔,
将造就出的美好容颜夺取。
清俊的面颊将只剩苍白颜色,
祖母绿颜色的双眸亦失去柔和神采。
在绽放最美的一霎时,
将你锁进这华美的吊坠里。
真与美的芬芳无从消逝,
再不会有人将你忘记。

殷色的山椿将永恒相伴左右,
为何你的面上仍不见一丝欢愉?

你若活着,却不愿被人记起,
那就独自死去,同你的肖像一起。
But if thou live, remebered not to be,
Die single, and thine image dies with thee.

——————————
最喜欢文案没有之一 @清葉 赞美你

hhh我也挺喜欢这次的感觉的*^O^*
配字啥的你先出图再说( ´▽` )ノ【超级理直气壮

绯原町:

“闪耀的光芒仍在黑暗深处闪耀
他纵使失去所有落魄至尘土里,也兀自高贵冉尔
在已翻天覆地的世界里,被这样的名号传颂着--
「王政时代遗存的最后的宝石」

比起温柔 更想用疼痛来溶化那冰封着的心
独自前行的崩坏掉的你 
只剩下复仇和悲伤两种色彩的灵魂无法被救赎
那么就在黑暗的深渊里依偎
凭依宝石最后的光芒 与我相连在一起”

————————————

在悄悄屯画  这几天慢慢发

以及好喜欢的文案 @清葉   你这样我会越来越懒然后把画都推给你想配字的啦xd(不是

Recur •君ノ声(下)

第一大章髭切膝丸部分完结 默默求个评论哈

除三日鹤以外除非tag提及不站其他cp,按照本身历史或者游戏设定上的联系做些深入探讨。

Recur 序章       Recur ·君ノ声(上)   Recur·君ノ声(中)


「——最后他是想起来了吗?

   ——谁知道呢。」

 

靠着窗框而立,他微阖着眼流露出笑意,细密的雨丝已濡湿了他偏白的发丝,却也没有半点要进去的意思。

仿佛在等待谁,或者又只是什么都不想做而已。

也许只是因为一直以来跟随在身边絮絮叨叨着的人不在?于是,该做什么要做什么其实都毫无意义。

无谓的猜测而已,又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原来如此……吗。”本是问句,却用了肯定的语气。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一般,髭切又是无所谓一般地笑了起来,窗外已经没有了撑黑伞者的身影,就好像本来就并不存在一般。

待那双暗金色的眸再次睁开时,已经是听到了有脚步声正在逐渐接近过来。鹤丸仍旧神色复杂地跟在膝丸身后,看见大敞开着的窗和靠着窗站立的人时,不由自主地便往窗外望去。

 

空空荡荡的山之景,飘荡着朦胧烟雨的水汽,透过被打开的窗,甚至隐约能看得到极远处山脚下的散布着的零星群落。和夜间看到的大相径庭,自然也就——没有昨夜所看到的撑着黑伞的三日月的身影。

 

真的只是自己的幻觉吗?鹤丸皱了皱眉表示不解,却有人在他之前先表达了自己的这份疑惑。

“兄长,之前难道有客人来过吗?”

落地的窗扉大开着,他记得在自己临行前明明有好好的关上过。

 

“没有哦。始终只有我在家里而已。”髭切摇了摇头,轻描淡写一般说了一句,“只是偶尔想透个气。……这是……客人?”

 

鹤丸仍兀自怔怔望着窗外,听见了他略带疑惑的声音回过神来,发觉髭切正用迷茫的眼神望着自己,大致明白对方大概又忘了自己的名字,只能略尴尬地笑了一笑。

“啊啊,哥哥。这位是鹤丸啊,昨夜才来访的,今天要不是因为他昨晚把柴门砍坏了,所以我们才一起上山去砍柴的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膝丸语速飞快地将昨夜至现在所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然而似乎只抓住了其中的一个字眼的髭切只是赞许又随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好事情呀。多斩了一样东西,就多了一个名字呀。比如鹤丸君之后……也许就可以被叫做‘柴切’或者‘门丸’了。”

 

“……”被他与昨夜完全相反的态度所震惊,鹤丸只是一脸无语地盯着正兴致勃勃一本正经胡言乱语中的髭切,与同样一脸无奈的膝丸一起。

“不要乱给别人起名字啊……”然而无法阻止正在兴头上的人继续说下去。

 

“斩的东西越多,名字就会越多哦。渡边纲大人在一条戾桥斩断了鬼的臂膀,佩刀便有了‘鬼切’的叫法,而试斩时因为斩断了胡须……嗯……”

 

“好奇怪,方才提到的,都是谁呢?”他偏着头似乎是在认真思索着什么,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一般。

 

短暂的沉默之中,鹤丸其实非常想告诉身边的膝丸,让他完全不要介意自家兄长记不住自己是谁的事情,他连自己是谁大概都记不起。

 

在他没有开口之前,然而那一直无奈叹息着的另一位兄弟却先开了口。

“那么,哥哥是否还记得‘吼丸’和‘狮子の子’?”

 

语调是极为隐忍个人情绪的平淡,倒映在鹤丸眸中所看见的那位弟弟眸中闪烁着的,却是近乎于寄托了自己所最后一份期待的光。若是对方记不起……真的不会当场崩溃吗?

 

“嗯……”继续认真思索着,许久髭切才无奈地冲了他们报以无奈的一笑,“完全记不起来了呢。”

 

澄澈的金眸收紧了,他赶忙转过身去看向提问的膝丸,却发现对方平静到近乎异常。没有悲伤,没有怨言,就连在本丸里偶尔偷偷的哭泣都没有。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就像是得到了一份期待之中的答案。

 

髭切,连他们还在一起时,因为夜间共同的刀鸣声而得到的名字都已经忘记了吗。

 

“果然还是都忘掉了呢。”膝丸只是轻轻地低语,微笑了一下,走过去麻利地给角落之中的壁炉填了几把柴火。剩下的……感觉看起来已经不够做一个原本的柴扉的量,鹤丸看着抱起箩筐要往外走的膝丸,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询问他要不要自己的帮忙。

 

“不需要,你陪哥哥坐一会吧。”被对方礼貌地回绝之后,膝丸很快便消失于转角之处。鹤丸只能有些微怔地看着在厅堂之中仍在努力思索着的髭切,不知该不该开口打扰对方的思索。

虽然大体上知道了两兄弟之间存在的问题,但他是以“制裁者”身份来此让两人回归刀身的,并不属于他所要解决的东西。

何况,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对啊。试着在心中唤着三日月的名字,结果果然不出所料一般,又是没有半点回应。也许自己不该期待的,之前听到的也只是自己的幻觉吧,那个家伙所说的必要时会协助——必要时究竟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呢。”

突然听到髭切的低语,只是自言自语一般的样子,然而他侧耳聆听,却只有轻微的风雨声入耳。

鬼泣……?髭切所说的是这个吗?但是这一回……就连他,也没有听见那个声音。

 

“名字,究竟有何意义?”髭切笑着站起来,那语调过于轻和低沉,也不知其真意。他轻巧迈过窗框出去了,在鹤丸欲言又止时挥了挥手。

“别告诉他,我只是出去一会儿。”遥遥地有声音传来,后半句却带了点轻笑意味,“要是那家伙的话,大概这时候又会追着说什么‘门在这边’了吧。”

 

“明明知道,说了也没有办法阻止我的。还真是个有够话唠的弟弟啊。”

说着抱怨的话语的人,语气中却没有半点因此而烦恼的样子,鹤丸目送着髭切越行越远,直到对方消失在树丛之间,才想起来自己似乎一时间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到底要怎么做呢?在对方都已经知道自己身份的情况下。

三日月,还不打算出来帮忙吗?

 

 

“饭食做好了……欸,为何只有你一人?”

沉思了究竟多久亦是不知,只是半天也没有半点法子出来,倒是被膝丸的突然开口所吓了一大跳,他差一点便从坐着的蒲团上跳起。

 

“呼——这可真是吓到我了呢。”

“是么,那还真是荣幸。”膝丸只是耸了耸肩应对他的话语,眸中闪过一丝焦虑,“哥哥呢,我走之前,他不是和你在一起的吗?”

即使再失望,也还是放不下兄长的吗?稍微觉得对方有点可怜,却也没说什么。鹤丸略一思忖,还是老实照说了出来,伸手指向落地窗外,“髭切说他要出去一会儿。”

 

“啊,之前他说听到了那种声音。难道是……?!”同时想到了一处,两人都立刻行动了起来,鬼泣……难道说,髭切是独自去对付这深山里隐藏躲匿的恶鬼了吗?

 

金色的眸中流转出一丝兴味来,如发觉了猎物的兽瞳。他还未曾有见过鬼怪,只知道源氏双子正是因为这种传说而出名,如今有了亲眼见证一切的机会,如何不提起兴趣?!

有些后悔啊,早反应过来髭切的目的,自己本该跟着一同前往才对。

 

正当他跟在膝丸身后正准备飞掠而出的时候,习惯性抚上腰侧,才发觉了哪里的不对劲。

 

自己的刀!!因为和膝丸进山为了争取信任而解下的自己的太刀,居然不在这里!

 

“怎么了……?”觉察到他的停顿,本就焦急的膝丸只得有点不耐地转过头来疑惑地望了他一眼,迟疑半刻他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告知对方自己的刀不在身边这一事情,笑了笑随后跟了上来。

 

不在这里的话……那么只可能是被……

金色的眸中闪过一丝厉色,虽然不知道髭切究竟是想做什么,但是总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真的要这么做么?”

“不存在于此处的人,没有开口的资格。”

“这样一来,倒是和你们的前主选择了相同的结局呢。刀随主性,还真是名副其实。”

再没有开口反驳,有着浅白色头发的付丧神只是沉稳地抖落掉那柄太刀白色的鞘,露出了如水般清亮冷厉的刃。

暗金色的眸闪烁着,凝聚起浓重的杀气。怀有这种戾气的刀者,即使是鬼神也可毫无畏惧地斩除吧。

“我与赖朝,可不同。还有,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于林间飞快地穿梭着,本没有路的林丛之间,膝丸在前飞速地穿梭着,仿佛毫无阻碍一般,遇到稍拦路的荆棘便果断挥刀斩落,手起刀落动作之迅猛,竟丝毫不影响足下的速度。有了他在前开路,鹤丸自然也是毫不费力便能轻易跟上。对方的焦急几乎能化为实感被感受到,若是自己太刀在手,恐怕轻而易举便可得手将一心一意考虑着兄长下落的其封回刀身吧。

 

然而即使刀在自己身边,怕是也不会这么做。

想要知道这两兄弟会有着怎样的结局,对此的好奇超过了早日完成任务回去继续那个永无止境的梦境的诱惑。

 

“喂!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了?!”正想着间,前方一直保持飞速前进的人突然之间止住了步伐,导致他一下子撞了上去,吃痛地抱怨道。

惨白如纸的面色,难以置信的眸光,让他及时止住了抱怨,迟疑着开口问道。

“……怎么了?”

 

“感受不到了,哥哥的气息。”膝丸怔怔地开口道,“怎么会呢?”

 

环顾四周,身处的位置是难得的一小片密林之中的空地。突然停下来才发觉到自己腿脚的酸痛,方才被膝丸所带动竟然没能发觉到,不知不觉之间,居然已经跑到了靠近山顶之处。

膝丸还在难以置信一般地出神,鹤丸无奈只能拍了拍他的肩,好言相劝。“也许是你不小心弄错啦,你看我们之前走的道,也完全不像有人经过的样子呀。”

 

“稍微坐下来歇一会儿吧,真的跑得太快啦。”被他硬拉着坐下来,对方也仍是愣愣出神的状态。

 

天色已然完全昏暗了下来,看见只是沉默出神的膝丸的样子,已不指望他有所行动。鹤丸只能轻叹了一口气,在周围草草收集了些枯枝升起了火。

“放心吧,你哥哥再怎么,也不至于会有什么危险的。他可是有名的‘鬼切’啊,真遇到什么妖魔鬼怪也不会有什么事情了。”

只能胡乱安慰着,时不时向着弱下来的火苗添上几根树枝。似乎从梦中惊醒一般,有着浅青色头发的付丧神突然抬起了失去神采的眼眸来。

“……断了。”

“嗯……?”

“我与兄长之间的联系,方才……完全感受不到了。”

 

“而且,也并不是担心。”开口有些晦涩,他那双暗金色的眸因为失去了神采而黯淡如看不到星月的夜空色彩,“一直以来害怕被抛弃的,只是我而已。”

 

“兄长他,早已厌烦了我一直跟在他身边罢了吧。你看,连我们在一起时共同得到的名字都记不起。”

 

想要开口告诉他,髭切在提到他这个弟弟的时候并没有半点不耐的样子,却也无从说起。比起他所看见的一切,他们两人在一起度过的时光太过漫长,没有从仅仅一瞬之中发觉到真相本质反驳对方观点的理由。

 

“鹤君,其实我很能理解你。”

“当审神者大人卸任的时候,我也有想要立即重返刀身的想法。既然哥哥始终记不起我是谁,那还是回归到没有感情的太刀状态,也许更轻松吧。”

竟然……竟然不是膝丸不想回归刀身吗?他一直以为,漫不经心对于一切都无所谓的是髭切,而出于想要让兄长记起自己身份的膝丸才是最应当还仍想留在现世之中的那一位。

 

似乎看出了他的惊讶,对方的唇角勾起苦涩的弧度来,静静地继续开口。

“那个时候,兄长却说……这座山上有鬼怪的传说,而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去。”

所以,最终还是放心不下吗?

 

“你又是因为什么而转变了回归刀身的想法的呢?为何会选择成为‘制裁者’的呢?”

选择……?成为“制裁者”难道不是因为……?

 

正当鹤丸要开口问出自己的疑惑的时候,却被一侧的林丛间掠出的黑影夺去了所有注意,手中的那柄太刀自己再熟悉不过,而他要做的事情让自己为之窒息。

 

正在认真等待着自己回答的膝丸是毫无防备吗?并非如此,在那黑影掠出的一瞬间,他清清楚楚看到了本眸光黯淡的膝丸面上流露出的,解脱一般的笑意。

 

他是知道,那将刀刃从自己背后整个贯穿的人,是谁的。

即使对方在将刀刃刺入身体的同时,就环抱着他捂住了他的双眸,因剧痛割裂了本尚作平静状的眸光,殷红色的血抑制不住地从唇角处溢出,他仍是解脱一般轻松地微笑着。

 

身形迅速地消逝,连带着那个笑容都变得虚幻起来,而一向温柔无所谓地笑着的人却没了笑容,只是用力抱紧了那个逐渐虚化的身体,直到全部消失殆尽,他抱在怀里的只剩下了一柄古老的太刀。

 

一瞬间发生的变故,即使是鹤丸,也只能怔怔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自始至终,兄弟俩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静静地拥抱,犹如最初在刀匠手下被锻造而出的那一刻,那一对总是在一起、共同效力为一位主人的兄弟。

即使,只有很短的一段时间。

 

“你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吗?”等找回自己声音的那一刻,鹤丸近乎声嘶力竭一般地大喊,难以置信,明明该是他的职责不是吗?!

即使的确必须要让膝丸回归刀身,也该是自己来做,而不应该是由他所最重视的哥哥来执行。

 

“……他最后是笑着的吗?”没有回答鹤丸的诘问,髭切只是低声问了一句,那语调居然是颤抖的。

 

突然之间恼怒的情绪完全消散,鹤丸沉默了半刻,终究是点了点头。膝丸最后的确是笑着的,明明那样的痛,却仿佛是一切悲伤不甘与痛苦,都烟消云散的表情。

难道膝丸知道今晚注定会发生的事情?那连一半箩筐都没装满的柴火……若是算算,应该是到现在正好燃尽。

他……是希望由自己最敬爱的兄长动手的吧,亲手斩断掉他所有的念想与不甘。

所以,才会笑得如此释然?

 

 

“那就好。”那人微笑着扬起了头,又开始下雨了,而且是倾盆的雨量,然而,能清晰看到有明显不属于雨丝的水痕沿着那人的面颊滑落下来。

 

“真是傻瓜啊,名字什么的,哪有什么意义。”

“怎么……就不明白呢?”

站立着的人逐渐跪了下去,脸颊紧紧贴着那太刀冰冷的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奇怪,好奇怪啊。”

“为什么我要哭呢?我根本不知道刚刚死掉的是谁呀。”他用力用衣袖擦拭着面颊上已经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的液体,“为什么我还会觉得难过呢。”

 

鹤丸只是沉默着,金色的眸只静静注视着那个半跪在地狼狈不堪、又哭又笑着的人。雨水打湿了他向来珍爱的白袍,也没有半点想要去树下躲雨的想法,只是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白色的太刀被扔到了他的面前,他伸手接住总算是物归原主的自己的太刀,望着仍然半跪在地上的人。

“动手吧。”

“对于我而言最重要的人,已经不在了。”

 

 

雨水仿佛想要冲刷掉所有痕迹。

他自山顶而下,水滴沿着银白色的半长发向下流淌着,视线几乎都已模糊不清。怀中多出了两柄太刀,雨水似乎组成了天然的阻隔屏障,却仍然不影响他行进的速度和辨认方向的能力。

因为半山腰处,那两位兄弟曾居住的房屋,正有熊熊火光燃烧着,照亮了未归人的前路。

 

心情稍稍轻松了几分,大致是因为看见了燃烧着的房屋之前,有着撑着黑伞等待着他的身影。

三日月,果然还终于是来了吗?

 

“有必要做的这么绝吗?”鹤丸有些无语地瞥了仍是温和笑着的人一眼,指了指被点燃的房屋。

“被拜托了而已。不想留下任何痕迹。”

沉默着看向熊熊燃烧中的房屋,即使是那样的大雨都无法阻止火势的蔓延,太过古老破败的屋子了,也许很快就会化成灰烬吧。

“对了,这座山中,真的有鬼怪吗?”火光之中映照着的鹤丸的面容,竟显得如此平静。

“……”

“你是知道的吧,三日月。”

“哈哈哈,果然瞒不过你的吗?”就当鹤丸以为他仍会用这种打哈哈的方式糊弄下去的时候,三日月却接着说了下去。

“……那不过是因为兄长无法想起自己而暗自哭泣的弟弟的声音。”

 

“无论是他真的在哭泣,还是只在心中落泪,其实……都是知道的吧。”明白过来的鹤丸只是低低叹息,

“所以才一次一次地告诉他……”

 

“我听得见你心里的声音。”

知晓你的一切,包括心意。因为,一直一直地都在一起。

 

无论何人给予怎样的名字都毫无意义,只需记得的事只有一件——

你是我唯一的弟弟。

 

“终究他在最后想起了膝丸的名字吗?”

 

蕴着新月的美丽眼眸只是微微眯起。

“谁知道呢……”

“回去吧,此山之中已再无一人,只余连绵不绝的雨。”

 

行至山脚之下,鹤丸仍然忍不住回头望去。金色的眸之中稍稍一紧,他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两柄太刀,三日月并不开口,只眸光微微黯淡了几分。

 

“听啊,三日月——”

是了,静谧雨声之中夹杂着的——那如泣如诉般悲伤的声音。

就连一向淡然微笑着的三日月也于此刻露出稍显诧异的神色来。

 

彷徨入空山,且听鬼泣如诉。

【君ノ声篇     终】


Recur·君ノ声(中)

※除三日鹤以外除非tag提及不站其他cp,按照本身历史或者游戏设定上的联系做些深入探讨。

※单元剧形式,新尝试。

※希望能看见点评论orz 难得勤快

  Recur 序章   

  Recur ·君ノ声(上)


「彷徨入深山,且听鬼泣如诉。」

 

“真是的,要不是因为你把柴门给拆了,哪里需要费这么大功夫。”

听得到在前面领路的人嘟囔着抱怨的声音,鹤丸只顾注意着避开脚旁的泥块杂草别再弄脏自己的衣摆,耸了耸肩并没有回话。

他们正沿着那山间的小径向上攀爬,由于多了他这个客人加上要修葺被他所砍坏的柴扉的缘故,储备的木柴已然不够,由此不得不上山去。

想到昨晚髭切在最后那颇有深意的一句话以及耳畔传来的类似三日月叫自己照着做的话语,今日膝丸方开口说要到山上去,他便自告奋勇地要求一起去了。

 

“既然只是上山砍个柴而已,鹤君就不必带着太刀了。”仍记得在临行前那微笑着送行他俩的髭切的话语,他金色的眸中只是稍稍迟疑了片刻,便将随身带在腰侧的太刀解下来放在了一边。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概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做比较好,为了建立起相对而言必需的信任。接过那看起来破破烂烂甚至已经不能用锋利来形容的柴刀,鹤丸打量着用手指稍用力抚了下刀口,果不其然,刀刃钝得连在皮肤上留下印记都做不到。

这样的刀,大概也只能劈劈枯枝什么的了吧。

 

见他照做,暗金色的眸有些欣慰地眯起流露出笑意,鹤丸耸了耸肩,发觉到一旁一直以来都用警觉戒备目光注视着自己的膝丸,因为自己的这一举动,眸中的敌意和戒备也少了几分。

 

无法理解髭切这样做的理由,若是真的担心自己对于自家弟弟会有所不利,跟着去或者留他一人在这家里就行了,为何非要自己与膝丸同行呢?

 

思考着这些问题,他慢悠悠跟在仍在念叨着什么的膝丸之后,越往上走缭绕着的云雾竟奇迹般地淡了下去,勉强能看得清自己所在的大概位置,两兄弟所住的房屋就坐落在半山腰之处,周围如他们所说一般没有丝毫人烟。还好不在山顶,不然昨晚岂不是连个歇息之所都没有。

待从眺望整座山的状态回过神来,才发觉同行而来的膝丸早已在一旁忙碌了起来。他记起了此行的目的,赶忙也开了工。钝了的刀子果然十分不好用,即使是枯枝也并不能迅速地斩落,他皱了皱眉,手上动作虽不停,却也很快便觉得无聊了起来。

 

“喂,一直以来,都是你和髭切一起来做这些事情的吗?这刀子可真的非常不好用啊。”钝也就罢了,细看上面还有锈蚀的痕迹。

 

“哥哥负责看家。平时这种事,也就我做而已。”既然已经判断出了暂时鹤丸的没有威胁,膝丸的态度也就好了起来,笑了一声,“你看那柴刀,看起来像是经常使用的样子吗。”

 

“还真是……”点了点头,与自己的判断相符,那位兄长大人看起来也完全不像怎么会干活的样子。忍不住加了一句,为了避免对话就此结束再次无聊下来,“他也是,幸亏有你这么能干可靠的弟弟一直待在身边啊。”

在本丸时就是如此,他试着回忆,忘性过大总是记不住别人名字和要做的事情的髭切,若不是有膝丸这个弟弟一直不放心地跟随在左右照应提醒,恐怕会把事情都变得一团糟吧。

 

那一直非常有效率地劈砍着柴火的手却突然停滞了下来,有着浅青色发丝的膝丸难得地沉默了,完全出乎于鹤丸的预期。

 

他不应该是很高兴地一直说关于自己哥哥的事情的吗?!

正好自己也想通过他的口中,了解稍微多一些那个完全不知道行事意图的人的想法。

这个奇怪而微妙的沉默是什么情况?!

 

“鹤丸君。”和他哥哥一样的,对自己这种恭敬客气的称呼。鹤丸疑惑着抬头,却发现对方垂下了手中的柴刀,从左侧看被半长发丝完全遮蔽住了眼睛,无法判断出任何情绪。

他迟疑着要不要回应,对方已经接着说了下去。

 

“果然,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吗?”

 

似曾相似的话语,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同样浮现在自己的心头,在他主动选择回归刀身时大家对他投以的那种相同的诧异的目光,让人感到窒息。

外在表现出的那种活泼欢乐,究竟是完全掩盖了内心深处的无聊和孤单,还是——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在意自己的真实感受。

 

然而,在这件事情上,鹤丸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的,本丸之中的表现,很明显的是——髭切的确是离不开他这位弟弟的呀。

 

“其实,只是我离不开哥哥而已。”那双同样暗金色的眸中流露出一丝自嘲意味来,他咧嘴苦笑,直接伸手掰断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枯枝。

 

他知道自己不需要再开口做些许无谓的反驳了,这种时候只需要默默地倾听。

 

“其实我明白的,即使我不在他身边,对于兄长而言,也没有任何关系。即使重复多少次,他也记不起我的名字。”

“然而若是他都认不出我是谁,那谁又能证明我真的是自己呢?”

 

在传承至源为义时代之后被赠与他人的膝丸,以及之后为了取代他之前的位置而完美仿制被铸造出的太刀「友切」,若是不被髭切所斩断了两分刀刃,怕是直到现在也难以分清这两把太刀的区别。

膝丸他,直到今日还在纠结于这种事情吗?

 

“何况,我和兄长眼中看到的,总是不同的风景。我看不到也听不见他所感知到的东西。”

不知道膝丸此话的涵义,鹤丸只是疑惑着望着那身躯微微颤抖的古刀,见他似是稳定住了情绪,才低低开口。

 

“并非如此,你们一起度过了相当长的时间,至少那的确是…真实的东西。”

在被打造出来之后,直到被分别传承给义经和赖朝之前,至少在传说之中,他们一直在一起。

 

没有反驳这一点,一直低垂着头的膝丸只是低声开口问了一句看似与之前毫无相关的一句话。“昨夜,鹤君你是否和哥哥一样,听到了鬼泣之声?”

“欸?嗯,确实有听到过奇怪的声音。”他试着回忆昨晚经历的场景,“那声音在雨停时便断了,也是奇异。”

想起了髭切在为他打圆场时所说的话语,源氏的这对兄弟,好像……就是为此而来,居于此山之中?

 

毕竟是传说中斩过鬼怪的宝刀,对于这种有鬼怪出没的传言感兴趣,十分合乎情理。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我完全没有听到你们所说的那种声音。”膝丸苦笑,无视了鹤丸面上露出的震惊继续说了下去,“以前只当是哥哥的戏语,你来了我才知道,并不是不存在那种声音,只是我听不见罢了。”

“也不知从何时而起,不,也许从一开始,我们所听见的看见的,就是不一样的。”

那暗金色的眸中失去了神采,就像一直以来以坚强作为伪装的盾彻底碎裂殆尽,露出了内在的那个因为无法确认自身的存在、也无法唤回兄长对于自己的记忆的单薄脆弱的灵魂。

那是……想要哭泣,却不被允许流泪的悲惨个体。

刀本该是无心之物才对,为何会露出这种比人类还要深沉的悲伤情绪呢?

 

无法回应,也无法劝驳。这是属于他们两兄弟之间的事情,没有外人可以加以改变的立场。

髭切,他之所以让自己陪同膝丸同行,又是为了什么呢……?

 

“真奇怪啊,在本丸时不觉得什么,与大家都分散开了,反而有了倾诉的冲动。”膝丸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转过身来看向自己。

“所以即使知道你就是这一次的‘制裁者’,鹤丸,我还是感谢你的前来。”

 

经历过之前一次髭切喝破自己身份之后,竟然连紧张的情绪都没有了。

呼,果然完全没有掩饰的必要吧,其实这年代远比自己久远经历过的事情也更多的两兄弟之中无论是谁,都一样早就看出来了啊。

 

 

鹤丸笑了笑,不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和在本丸里常露出的欢脱笑容,多了一份释然和放松。同样的,在喝破自己身份之后从膝丸身上亦是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一丝杀气。这一对兄弟无论是谁,看来都完全没有要和自己动手的意思呵。

 

“果然还是被看出来了啊。不愧是源氏的宝刀,果然不该在前辈门前班门弄斧。”

所以接下来要怎么做?难道要直接动手吗?他试着在心里默念,然而却许久没有听见三日月的声音。

 

为啥偏偏在这种紧要关头断线了啊!!他在心中无语地大声呐喊着,才想暗自夸一句三日月在必要时的靠谱,结果就这么突然的没声了?

 

“……又开始落雨了呢。回去吧,收集的柴火已经足够了。”无视他的纠结与复杂心绪,膝丸只是抬头望了眼再次晦暗下来的天色,伸手接住了飘落而下的透明雨丝。

露出了近乎开朗的笑容,因为唇边露出的虎牙那个笑容更显俏皮,和之前那个黯然神伤纠结自身存在的膝丸完全不同,他无忧无虑一般地开朗笑了起来。

“哥哥,正在等我们回去呢。”

仿佛那个破旧的屋子里,他所最重视的兄长真的在等他回家一般。

 

微怔,鹤丸看向箩筐之中尚没有到一半的柴火,不语。

已经……足够了吗?

 

 

“落雨了,不进来坐坐吗?”落地的窗扉大敞着,有雨丝飘然进去了厅堂之中。他倚靠着窗栏站立,脸上笑容坦然而无忧,“对了,弟弟不在,可是没有茶水哦。”

 

风声轻啸,雨丝轻拂,然而除了风雨声之外,再无第二种声音。髭切开口向着说话的对象就这么站在原地,撑着黑色的伞,没有半点靠近要进入居室之中的意思,面上的笑容温和却带着些许客套和疏离。

他仍然没有开口,也没有移动脚下的位置。髭切亦是如此,微阖着双眸倚靠着窗框感受那穿堂而过的凉意,再不邀请。

 

“真是意外。居然这一次的‘制裁者’不是你。”

 

撑着黑伞的人唇边的弧度变大了,却仍然没有开口回答髭切的问题。有着美丽新月饰纹的眼睛望了望阴暗的天际。

“听不到你所说的那种鬼泣的声音了呢。”

 

过于静谧的深山里,只有寂寥独自飘落的雨丝,听不见哪怕一丝那种如泣如诉的声音。

 

“听得见哦。”双生兄弟里的哥哥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刻意表现出那种讶然的模样来。“明明一直都能听得见。”

“君ノ声。”


Recur ·君ノ声(上)

周更 【希望不是flag

※除三日鹤以外除非tag提及不站其他cp,按照本身历史或者游戏设定上的联系做些深入探讨。

※单元剧形式,新尝试。

  Recur 序章  

「听不见你的声音了。

那个时常在耳边絮絮叨叨甚至有时会觉得厌烦的声音。」

 

意料之外的大雨。

他本以为以自己的脚程参照资料上所提供的地址,是轻轻松松便能到达的了的地方。却没有想到那显示出的只是水平上的距离罢了。所以当鹤丸本颇为得意地看着随身所带着的地图上显示出的自己所在位置的红点已经十分逼近了目标所在之处时,眼前看到的一切却让他目瞪口呆。

高耸入云的一座山。半山腰处便被重重云雾所缭绕,看不分明。他实在不觉得这两兄弟居然会选择住在这样荒无人烟之地,金色的眸反反复复确认了几遍自己的确没有走错之后,才反应过来距离明明那么近为何三日月还选择不跟来的原因。

 

如他那样的家伙,大概早就发觉到了地形上的问题吧。白衣白发的付丧神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能艰难地顺着那一条小道向上爬去。

并没有时间年代上的间隔,也就无法利用到时光机转换地点的便利。鹤丸皱了皱眉头,看向稍微沾染上了泥土印迹的衣袍下摆,本来还有驻足停下来将沾上的泥印拍打干净的想法,可望了眼接下来那遥遥无期的行程还是选择了放弃。

 

很快他就明白了这是毫无意义的举动,在愈发阴郁下来的天空面前。在不详的预感产生之前细密的雨丝便突然落了下来,即使他赶忙带上兜帽加快了步伐,也阻挡不了衣袍被雨水所完全打湿。

 

天色已完全晦暗了下来,已顾不上别的,无论如何在趁着夜真正降临之前至少得找到能歇息的地方,不然恐怕真得和鸟一般在树梢上对付一夜了。

尽全力奔跑了起来,雨水顺着银白色的半长发流向脖颈,黏糊冰冷而讨厌的感觉。视线都变得模模糊糊,还好在彻底黑下来之前在道旁的不远处总算是捕捉到了一点朦胧的灯火。

 

大力叩着那柴扉的时候,他已经完全不考虑到那摇摇欲坠本就没有任何隔离作用的门的承受能力,好在没叩多久便听得一个声音愈来愈近了。

 

“……真是奇了,兄长。住在这里竟然也会有客人……”

来者似乎仍絮絮叨叨着说着什么提一盏灯笼缓缓将隔扇推开将要走下台阶,鹤丸早已等得不耐烦,便索性抽刀将那本就该报废了的柴扉斩成几截,飞身掠了进来。

 

“……喂,你在做什么啊!欸,鹤……?”

“不是什么鹤啦……”不等来者将话说完鹤丸便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仍不断有雨滴从他的头发与衣角滴落,他露出了有点无奈的笑容来,“充其量只是‘落汤鸡’啦——”

“呦,好久不见了呢。”

他冲着半开的隔扇里正颇为感兴趣地望着这边情况的另一人微笑。

 

 

角落里的壁炉多填了一把柴火,明亮的火舌愉悦地舔舐着木材散发出足以让人精神放松下来的温度。他将早已吸饱了雨水的白袍脱了下来放置在一旁烤干,接过了膝丸递给他的毛巾擦着头发,却也同时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两兄弟的情况。

 

三日月的提醒他自然有听进去,在找到突破口之前显然不该轻举妄动,何况他贸然来访已是极为不寻常的事情。很难说凭借这两把年代久远的名刀的洞察力,不会半点都没有察觉到他此行的目的。

 

“嗯……好久不见。我们之前有在哪里见过吗?”时间转回到鹤丸刚斩断那柴扉与在屋中正悠然坐着的髭切客套地打了个招呼的时候。同样回以礼节性的微笑,然而那人却随即露出了有点迷茫的眼神来。

能看得出来,他的疑惑和茫然的确不是虚假的伪装。向来对什么都有些漠不关心的他记不得自己的名字也实属正常,毕竟他连自己弟弟的名字都记不起来。

“啊啊,哥哥你又忘记了吗?之前我们可是在一个本丸待过的啊,这位是鹤丸……”

 

“哦哦,是鹤丸啊。”在弟弟接着絮叨之前便赶忙表现为恍然大悟的模样,髭切忙不迭地点了点头,然而其实一看便知,其实他完全没有半点想起来的样子。

 

不知为什么,本稍微有些忐忑的心情却突然之间就放松了下来。迷糊爱忘事情的兄长,对此而无奈不已却也没法就这么放着不管的弟弟……和在本丸中的模样并没有多少区别。

 

“……还是老样子啊,你们两位。”白衣的付丧神不由自主地微笑了起来,眼前之景居然让他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温馨。

 

 

“所以,为什么你会来到这里?”终究只能对于兄长那漫不经心的态度叹上一口长气,膝丸随即便有些严肃地转过身来询问着尚在擦拭头发上水滴的自己。

不同于兄长那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有着稍带淡青颜色发丝的他有些警觉疑惑地望着自己,虽然被较长的额发遮住了一只眼睛,仅露出的另一只暗金色的眸中流转着的光,也无比凌厉。

 

不愧是源氏传说中连鬼怪都可斩杀的宝刀,即使身为同类的自己都可以感受到那份无法遮掩的戒备和刀意。

 

片刻的沉默,似乎连屋子中才被熊熊燃烧的柴火升上来的那份暖意都于此刻冻结。方才还随意打着哈哈敷衍弟弟话语的髭切都转过头来同样注视着自己,一旦不再笑着,便能看出来平日里仿佛迥然不同的两兄弟本质的极其类似,有着同样颜色的两双眼眸中透出来的压迫力蓦然加倍,连他都感觉到了一丝好不容易被驱散掉的寒意。

 

“哎呀这是做什么,还真是吓了我一大跳呢……”

他刚想找些无意之中路过此处的借口想要对付过去,然而那冰冷肃杀的气氛却被人抢先一步打破了。

 

“我知道了!”

“嗯,果然鹤丸君也是和我们一样,被这座山上有鬼怪存在的传说所吸引了吧。”

 

“哥哥!”随之而来传来的,是膝丸有些无奈的想要阻止却已经无法阻止不了的声音。

 

在他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髭切所说的是什么事情的时候,对方已经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暗金色的眸中流转着近乎于激动的光芒来,仿佛是找到了同好一般的眼神。来不及做出什么回应,对方已经语速飞快地接着说了下去。

 

“在嗯……我和旁边那个谁来着……一起出行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了这附近居住的居民的话,说在这座山上有鬼怪存在,所以他们都不敢靠近。是同样听到了传言觉得很有趣所以鹤丸君才来到这里的,对么?”

 

“嗯……是啊。就是这样哦。”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在给自己打圆场,鹤丸忙不迭地点点头,同时和握着自己的手笑得一脸纯良的髭切转身过来,露出惯常的欢脱笑容看向满脸无语的膝丸。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嗯……”似乎又忘了自家弟弟的名字,他支支吾吾了一阵子也没能叫得出来,只能有点尴尬而抱歉地笑了笑。

“膝丸,哥哥。”做出了捂住额一副生无可恋模样的膝丸摆了摆手,表示已经习惯了他的忘性,让他不必再介意这个事情。

 

 

这只是虚惊一场?仍然冷汗微渗的他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仍在淡然微笑着的髭切,在本丸中的时候就是如此,很少有人能知道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或者说不知道他所真正在意的是何物。

除了忘性大,永远记不得无奈地跟随在他左右时刻提醒着兄长自己名字的膝丸以外……真正这把刀的所思所想,却是难以看破。

就如同三日月一样。永远优雅从容地微笑着,深得大家的信赖,却少有人能知他心中所求所想一般。

年代古老的刀都这样吗,他想着便耸了耸肩,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也映在了一双暗金色的眸之中。

 

想不到髭切会出言维护浑身疑点可能会对他们两兄弟有所不利的他的理由,而若是将这一行为仅仅归于对方的没有戒心,实在是太过于草率的行为。

 

 

夜色已经深了,雨仍然还在下着,只逐渐小了下去。在这荒山之中遗留下来的这幢房子宛如旧时代的遗骸,没有任何电器设备,膝丸自觉地先行起身去为新来的客人准备房间的安排布置去了,厅堂之中只留他与髭切两人,就着闪烁的烛火和噼咔作响时而爆裂火星的壁炉,望着落地窗扉之外的雨景。

 

“听的到吗,那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鬼泣的声音。”

许久,他听到髭切的低语,那双暗金色的眸似乎兴奋了起来,流转着危险却极为艳丽的金,仿佛随时都会拔刀而起。

屏息侧耳聆听,确实能听得见除去连绵细雨越发微弱的落声之外,有些诡异的不知是什么东西所发出的呜咽声。

难道说此地真的有……?

金色的眸在下一瞬间捕捉到了不远处似乎有着浅淡的黑影。顾不得自己身上穿着的还只是在本丸时的内番白衫,他突然站起身来一把将那落地的窗推开。

 

撑着黑色的伞的那个身影近乎于和夜色融为一体。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却只是默默凝望着这一边,也可能只是在注视着自己。然而在视线发觉了那个身影的一刻,便能清晰地辨认出来。

“三……”那个名字就要脱口而出,在推开窗的那一刻雨恰巧完全停了下来,无比静谧。那道身影仿佛只是自己的幻觉一般,随着雨幕的消弭而完全消失。

 

幻觉吗?可默默注视着自己的那道目光,他相信自己的感觉不会有错。那个家伙……三日月果然也还是来到这里了吗?

 

『必要时我会出手协助你。』既是如此,为何又不就此现身?

 

“……你看到什么了,鹤君?”身后的髭切语调稍显疑惑,随后却只顿了片刻转为了失望。“啊,那个声音消失了呢。”

 

万籁俱寂,静到似乎能听得清自己的呼吸。伴随着雨的完全停止,那个鬼泣一般的声音,也在此刻消弭。

“髭切大人是真的不记得您的弟弟的名字了吗?既然连我这个初来乍到的来客的名字都能记得清楚。”没有回头,还带着些许水汽的夜风将鹤丸细软的银白色半长发轻轻带起,他只扶着窗框,遥遥眺望着远处模糊不清的云影和树梢的轮廓。琉璃金一般瑰丽的眸中悠远而苍茫。

 

膝丸不在,他也没必要还装作和本丸之中相似的那副欢脱爱闹的样子。既然——已经完全可以确定已经被对方所看透了的话。

“谁知道呢。”对方也只是轻笑了一声,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并没有任何刨根问底的价值。”

“就像为何选择回归刀身的鹤君为何会无故出现在这里一般……都没有任何了解的意义。”

琉璃金色的眸中猛然一紧,下意识想要拔出身侧的太刀想要回身格挡可能随之而来的攻击,却发觉方才因为看见类似三日月的身影而冲上前去一探究竟的缘故,刀还留在原处。

 

冷汗从额角处微微渗出,身子不由自主地僵直住,却没有感受到哪怕任何一丝的杀气。

 

“对啦,柴火怕是已不足够,明日还要拜托鹤君和家弟一起出门砍个柴啦。”

又变成了那种漫不经心而随意的语气,有些僵硬的鹤丸转身看向他时,对方也只是眯着眼温和地笑着,完全无法判断出对方的想法或是意图。

 

『照着做。』

正当他犹豫不决地考虑如何回答的时候,耳畔突然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三日月?